子没有叫,明明是爸爸的在叫了。
陆景玮眨巴着桃花眼,伸出碗:“爸爸,你也喝。”
“爸爸不喝,景玮快点喝,喝了肚子就不叫了。”陆继铭瞬间泪奔,发酸的难受劲侵占了他的胸膛,让他痛到难以呼吸,喉咙好像被掐住了一样。
陆景玮固执着举出碗:“爸爸,喝了,饱饱的。”
陆景玮没有办法,他颤抖着双手,接过碗抿了一些米汤,努力鼓起皮包骨的脸颊,装着喝了一大口的样子,然后咽下去,发出一声吃撑的饱嗝。
他将碗还给陆景玮,笑道:“爸爸喝了很多,剩下的给景玮喝。”
在陆景玮的世界里,打嗝了就是吃饱的意思,就开开心心的接过碗继续喝。
陆继铭正寻思着等下要去哪里捡一些垃圾去卖,就听到了不远处有几道熟悉的声音还有身影。
“大哥,人在那边,桥洞哪里!”
“还他妈的真会躲,让我们一阵好找。”
“赶紧过去拦住,别人给跑了。”
“快追,他要跑了!”
陆继铭瞳孔一缩,拿起放在地上脏兮兮的挎包,然后拉着还在喝稀粥的陆景玮赶紧转身就跑。
可两个人都是跑不动的,瞧着越来越近的一帮人,还有为首,瞎了一只眼睛的赖饷,陆继铭张开双手护在陆景玮面前,一步步往后退。
陆继铭知道,他们今天在劫难逃,可只要有一线机会,他也不会让儿子死在这里。
他蹲下来,将手上的挎包快速紧紧的绑在陆景玮的脖子上,摸着他的脸,含泪叮嘱:“景玮,等下爸爸叫你跑,你就赶紧跑走,知道吗,一直一直往前跑,千万不能被他们抓住。”
“还有这个包包,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,一定一定不能弄丢了。”
陆景玮疑惑:“爸爸,你和我一起跑吗?”
最近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,所以对于逃跑还是懂的。
陆继铭已经泪流满面,沙哑着声音道:“不,爸爸还要打坏人。不过你放心,爸爸很快就会追上你的。”
“……嗯,我知道了。”陆景玮懵懵懂懂的眼神,然后坚定的点头,胖胖的五指紧紧抓着胸前的挎包,表示他知道了。
陆继铭似告别的吻了一下他的侧脸,小声道:“爸爸爱你,可是爸爸也对不起你。”
他站了起来,拍了拍陆景玮的脑袋,深深的最后看了他一眼,然后大喊一声:“跑,不要回头的跑!”
陆景玮一愣,转身就跑。
跑了几步,他回头看到爸爸也在跑,就放心的埋头苦跑。
渐渐追上来的赖饷阴冷一笑:“跑阿,怎么不跑了,老子看你现在还能跑到哪里去!”
他举起了手枪,瞄准着陆继铭的后背就是猛的开。
因为陆继铭用身躯挡住了陆景玮,所以没有伤害到他。
“爸爸。”跑出几步之远的陆景玮听到熟悉的枪声,他停下脚步,回头就看到了爸爸的身上,已经有好几个血窟窿,灰色的衣服上都被鲜血给染成了一篇红色。
好红,好红…陆景玮僵在了原地,他的脑袋突然好痛,一阵清明,又一阵模糊。
陆继铭喷出一口血,撑起眼皮,用最后的力气朝愣着的儿子大喊道:“往前跑,不要停下来,跑啊!”
陆景玮的脑仁像被针扎了一样,很痛,他不断用双手拍打着脑袋。
听到撕破空气的跑,对上爸爸那不舍又希望的眼神,陆景玮的脑袋里一片空白,下意识的转头就猛跑,即使累到想倒下,也咬牙坚持住,没有再回过头。
见到他听话继续跑,陆继铭的身上又多了几颗子弹,他放心的两眼一闭,往前倒下,翻着白眼嘴唇一张一合,好似在说着“活着,努力的活着”,随后死不瞑目的瞪着眼,没有了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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